www.9tzw.org
医院里。
霍听澜安静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翻看着手里的报告。
抑郁症。
他苟延残喘地活了这么久,到底是快要活不下去了。
走廊上空无一人。
过了没多久,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。
是乔清欢。
她知道了霍听澜得抑郁症的事情,眸光有些复杂。
一方面,乔清欢觉得他间接害死了我,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;另一方面,乔清欢却没想到,他还是走上了我的老路。
“确诊了啊?当年,阿笙得的也是这个。”
乔清欢没有换掉白大褂,依旧戴着口罩隔着几米远,跟霍听澜提起了我。
霍听澜原本一片死寂灰败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动。
他看向了乔清欢,语气轻飘:“当时,阿笙她……很痛苦吗?”
乔清欢的目光落在了很远的地方,好像陷入了一段有关过去的回忆里。
“最严重的时候,阿笙她住在单人病房,那里面的铁栅栏都包着海绵,像是精神病院一样,那时候,她手腕上全是疤。她好多次站在天台上……但你知道,当时的阿笙说什么吗,霍听澜?”
乔清欢的语气轻描淡写,却带着深不见底的空洞。
“她说,她的阿澜还在等她。她要好好生活,好好治病,早点好起来,去找她的阿澜。”
过去的回忆太痛苦,回忆起来越平淡,说明那时的痛苦越深。
被温强彻底抛弃的我一无所有又穷困潦倒,还得了抑郁症,每走一步,好像都用尽了力气。
但我还是拼命活着,拼命活着。
——只是为了早点好起来,去找霍听澜。
听完乔清欢的话,霍听澜沉默了下来。
这段时间的他一直在折腾自己的身体,虽然他还活着,但也只是活着而已。
他又是胃出血又是抑郁症,身体机能早就垮掉了。
这段时间里,他无暇顾及公司的事情,股票跌得厉害,霍听澜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。
霍听澜没有再说话。
乔清欢也安静了下来。
其实,医院的生活是很累的。
乔清欢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。
她从事起了自己过去并不喜欢的职业,每天加班加点地连轴转。
走廊另一端有护士喊乔清欢。
她拿起了病历本,就要过去。
医生给霍听澜开了药,但霍听澜没有拿药,就这样走出了医院。
天气很阴沉。
他坐在街边的长椅上,不停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阿笙。没关系。我的抑郁症不会好的。只有感同身受才是真正的共情。我会一直、一直抑郁下去,直到——”
“我死。”
他提前放弃了治疗,任由自己的病情加深。
迷茫之中,我隐隐有了一种感觉。
现在的霍听澜,跟死亡也没什么区别。
或者说,他还不如死亡,那样或许还会舒服一点。
但霍听澜选择背负罪孽活一辈子。
提到死,霍听澜灰暗的眼睛亮了下。
“没事。阿笙,说不准哪一天我就突然死了。然后……就可以去找你了。不过……你可能不想见我吧,毕竟,我以前……那样对你。在国外的那段时间,你应该特别难受吧?对不起……”
他如同疯子,一遍又一遍地对着空气道歉。
接下来的几天,霍听澜没再去医院,而是去了公司。
他没有说谎,也不是自欺欺人。
他放弃治疗抑郁症了。
这段时间,温雅倒是没有听周曼的主意去找霍听澜,而是开始收拾行李,准备借着周曼的身份证先去其他城市再说。
周曼本来不支持温雅,但在听了温雅的解释后,便还是将身份证借给了温雅。
“万一去其他城市的话……我还年轻,这张脸还有用处,要是钓到了什么富二代,还能把你接过去享福。在这里的话,保不齐哪天就死了。”
见温雅还有钓富二代的决心,周曼自然是开心的。
在她眼里,温雅还是漂亮的,虽说在洛城已经身败名裂,但是换个城市、换个身份……还是有机会嫁入豪门的。
于是,周曼爽快地将身份证借给了温雅。
临走之前,温雅没跟周曼道别,而是一个人拖着行李去了我的墓地。
温雅眼底的黑眼圈很重。
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墓碑,目光流露出了无尽的恨意。
几分钟后,温雅抬起腿,一脚踹向了我的墓碑,又呸了一声。
墓碑很沉,温雅踹了几下,却没踹动。
她气喘吁吁地停了手,擦了下脸上的汗水,没有再踹墓碑,而是拿了一把铁锹,开始挖土。
我的骨灰盒就埋在下面。
温雅一锹一锹地铲着土,哪怕身上沾上了尘土,也不在乎。
她脸上的笑容扭曲至极。
“温云笙,你怕是到死都想不到,我会挖走你的骨灰盒吧?反正我也要离开了……你害我前半生过得这么痛苦,要不是你,爸爸还会看重我,霍听澜也会喜欢我!你死了,我也不会放过你!”
没过多久,温雅便面露惊喜。
她挖到了个硬硬的东西。
温雅立刻蹲下身,将它掏了出来。
果然是我的骨灰盒。
在看向自己的骨灰盒时,我的神情有些恍惚。
原来,这么小小的一只匣子,真的可以装下一个人的一生。
温雅端详了半天,在确认这的确是我的骨灰盒后,她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它拿起,准备离开墓地。
就在温雅刚走出墓地的时候,我听到了陆南行撕心裂肺的喊声。
“温雅!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——”
他一直都是阳光开朗的,在我死后,他却像是变了个人。
温雅脸色一变。
她特意选的深夜前来我的墓地,目的多半就是避开人。
可是,陆南行他们还是过来了。
在停车以后,率先打开车门下来的人,是霍听澜。
他的目光触及温雅手中的骨灰盒时,表情堪称绝望与愤怒。
乔清欢也狠狠地盯着温雅,想要上前,温雅却迅速反应过来了眼前的情况,威胁他们,要是他们敢轻举妄动,她现在就打开骨灰盒,让我死了也不得安息。
我看得出来,他们已经恨极了温雅,却又担心,早已死亡的我真的会不得安息。
温雅知道她今天跑不了了,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癫狂了起来。
“霍听澜!你不是想要这骨灰盒吗?你跪下啊,跪下跟我道歉,说你对不起我,我就把它还给你!”
霍听澜定定地看着温雅,没有动作。
温雅哈哈大笑了起来,依旧举着骨灰盒,像是孤注一掷的赌徒。
她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,所以要折辱霍听澜的尊严,让他屈服,也让他低头。
“你怎么还不跪?别挑战我的耐心!我数三个数!你要是再不跪,别怪我不客气!”
“三!”
霍听澜的脸色未变,依旧这么看着温雅。
“二!”
“一!”
陆南行和乔清欢有些震惊地看向了霍听澜。
我的表情也很是震惊。
——霍听澜他竟然,真的要跪温雅。
为了我的骨灰盒。
当然,霍听澜最终没有彻底跪下去。
他们三人拖延了足够的时间,霍听澜的下属也已经赶到。
温雅全身心地投入在让霍听澜下跪这件事上,也没有意识到身后来了人。
千钧一发之际,霍听澜的下属出现在了温雅的身后,钳制住了她。
但在这时,温雅猛地将手中的骨灰盒丢了出来。
刚才,她就打开了骨灰盒。
晚风吹过。
我看到了霍听澜眼里的痛彻心扉。
他狼狈地扑了过去,想要抓住些什么,却什么都没有抓住。
霍听澜抱起了我的骨灰盒。
温雅已经被按倒在地,却依旧笑得癫狂。
陆南行和乔清欢也顾不上其他的事情,而是急忙去查看骨灰盒的情况。
……没了。
全都没了。
霍听澜沉默地收好了剩下的半盒骨灰。
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温雅,像是要来索温雅性命的厉鬼。
温雅红着眼睛,笑着笑着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。
她看向了霍听澜,面容扭曲。
“霍听澜,我承认我以前做了那些事情,害温云笙死了。但你要记住,温云笙跳楼前的那通电话是谁拨打的,又是谁要让她去死!”
乔清欢没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,而是一个手刀劈晕了她。
哪怕被温雅如此刺激,霍听澜的脸色依旧不变。
他抱着我的骨灰盒,表情平静。
“嗯。所以,我走不出来了。”
这辈子,他都走不出来了。
乔清欢和陆南行带走了温雅。
霍听澜知道,他们不会放走温雅的。
他已经无力处理这些纷纷扰扰的事情了,只是抱着我的骨灰盒,在我的墓碑前坐了很久。
温雅醒来时已经是傍晚。
她想动,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张床上。
见她醒了过来,乔清欢微微一笑:“你醒啦?”
温雅面露恐惧,呜呜叫着,但嘴巴被胶带缠着,她完全说不出话。
“我猜,你不想坐牢。”乔清欢悠悠开口,“你放心好了,我不会让你坐牢的。”
“因为——我要让你,比阿笙痛苦千百倍。”
温雅彻底绝望了。
她到底……招惹上了哪几个疯子!
她后悔了……她后悔了……
使用手机微信扫描二维码继续阅读全文
如有内容侵犯您的合法权益,请及时与我们联系,我们将第一时间安排处理。
Copyright © 2024 九天中文网 www.9tzw.org All Rights Reserv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