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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

血从长剑上掉落，现场异常的安静。

无论陈昱府，褚柳山，众官员又或者其他人，都从未见过大梁皇帝如此暴虐的一面。

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，那个一向被宰相耍团团转，除了吃喝玩乐，什么都不管不问的废物皇帝，竟然也敢杀人了？

陈昱府脸色铁青，他没想到梁安命竟然真敢当着自己的面连杀两人。

这时候，梁安命忽然转身看向他，问道：“我刚才好像听到，陈相说要造反？”

陈昱府一怔，随后下意识后退数步，他脸色难看：“陛下这是何意，故意污蔑臣，好趁机杀人吗！”

如果之前有人告诉他，皇帝要杀人，陈昱府压根就不信。

可是现在，他觉得一切皆有可能。

这个皇帝已经不同往日，简直就像疯子一般。

难道说，是因为即将灭国，导致他得了失心疯？

“这话说的，朕可是有人证，大理寺卿大逆不道，辱骂君上，难道按照大梁律例，不应问斩吗？”

真按照律例，大理寺卿的行为自然要挨刀，可问题在于，如果大理寺卿该死，那他陈昱府呢？

带兵与皇帝对峙，这几乎等同于造反了，诛九族都不为过。

眼下形势不容乐观，陈昱府就算再看不起梁安命，也不得不暂时退让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道：“陛下说的是，大理寺卿理应问斩！”

“那你刚才要造反的话......”

陈昱府沉声道：“臣未曾说过要造反，也不会造反，不信陛下可以挨个询问。”

说着，陈昱府阴沉的扫视着众官员，那些人哪敢和他对视，纷纷低下头去。

众人都心知肚明，承认大理寺卿犯下死罪没什么，一个二品官员罢了。

可是得罪了宰相，等于把自己脑袋拴裤腰带上了。

梁安命呵呵一笑，道：“陈相不必紧张，朕只是和你开个玩笑，既然陈相没有要造反的意思，那么朕方才说要成立御史监察院，不知陈相还有何异议？”

梁安命说话的时候，手里的剑一直握着，看那架势，只要陈昱府不答应，今天就要以宰相谋反的罪名，拼个鱼死网破。

陈昱府表情僵硬，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。

但还是那句话，形势不容乐观，容不得他不答应。

陈昱府心中暗定，就算答应又如何，事后有的是法子让这个该死的皇帝付出代价。

他沉声道：“陛下心意已决，臣无话可说。”

梁安命嗯了声，又道：“大理寺卿已死，朕以为大理寺正忠心可靠，敢于明言，理应提拔，陈相是否有异议？”

大理寺正听的愣住，皇帝要提拔自己当大理寺卿？难道他不知道自己也是宰相的人？

而且自己只是五品，怎么能直接升任二品官？

陈昱府瞥了他一眼，道：“臣没有异议。”

梁安命嗯了声，转身对凌相君道：“起来吧，即日起，由大将军助你组建御史监察院。”

凌相君从地上爬起来，看了看身披重甲的镇国大将军，再看看面前的皇帝陛下，心里古怪至极。

这一天发生的事情，实在出乎她的意料，几乎可以说完全颠覆了过去的一切想法。

陛下竟然敢和陈相对着干，太吓人了，他不知道整个朝政，几乎都被宰相控制了吗？

甚至连州府军队，一大半都是宰相的人，不然的话，秦军也不会势如破竹，短短几十天连破十三州，打到王都城下。

所谓的御史监察院就算真的成立了，又有什么意义呢？

但是怀着对陈昱府的憎恨，凌相君没有什么好说的，只能点头应声。

梁安命走向褚柳山，到了跟前，用力拍拍大将军的肩膀：“有劳了。”

“都是老臣该做的，陛下放心，御史监察院组建，谁敢阻拦，臣虽老，却仍可上阵杀敌！”褚柳山语气强势，说话间不时瞥向陈昱府，眼中杀意丝毫不加掩饰。

全天下都知道，大将军入狱是被陈昱府参了通敌的罪名，他们本就是仇人。

按照褚柳山的想法，理应趁机把陈昱府宰了，一正视听。

然而梁安命却没有这个意思，反而让陈昱府等人先行离开，褚柳山阴沉着脸，欲言又止，最终也只是恨恨的目送这些人离去。

带着众官员离开凌家，陈昱府一路沉默，直至来到宰相府门前，大理寺正才终于忍不住道：“陈相，陛下忽然要提拔我，到底......”

陈昱府转过身，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。

大理寺正被抽的愣住，满脸惶恐。

“陛下不说了吗，你忠心耿耿，敢于明言。如果本相没记错的话，当年你中了状元，还是陛下钦点的？没想到你在陛下心中竟有如此地位，看样以后还要你多多关照才行。”

陈昱府阴沉的脸色，让大理寺正吓的魂不守舍：“陈相明鉴，属下对您忠心耿耿，从未与陛下有过什么牵扯！”

陈昱府冷哼一声，不与他说话，只看向另外一些人：“你们也很忠心，陛下要你们说什么，你们就说什么，不错，不错。”

说罢，他径直进了宰相府。

一众官员面面相觑，不少人都脸色苍白。

他们都是被梁安命逼迫着说了不该说的话，现在看样是被丞相记恨上了。

可他们也很无奈啊，当时的情况如果不说实话，怕是连命都没了。

此时的凌家，梁安命看向褚柳山，问道：“大将军是否疑惑，朕为何不直接杀了陈昱府，反而放虎归山？”

尽管相信梁安命已经有所改变，但褚柳山还是忍不住哼了声道：“陛下莫非是怕死？老臣不敢说让陛下为了天下慷慨赴死，但男儿郎做到这份上，怕是有些丢了先帝的脸面。”

梁安命淡淡一笑，没有因为褚柳山的直白生气，道：“大将军莫急，你真 觉得在这里杀了陈昱府，就能改变天下？死了一个陈昱府，还有第二个，第三个。有野心的人很多，总不能都杀了吧。何况陈昱府是个老狐狸，明面上只有这些私军，但真打起来，未必没有后手。一旦打草惊蛇，可就没有机会了。但是放了他，却可以让他生不如死。”

褚柳山不由嗤笑出声，道：“陛下当臣真的昏聩老迈？放了他，比杀了他更好？臣想不通，恐怕也只有陛下这惊才绝艳的脑子，才能想的明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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